“但其实，还有极少的案例里存在一种非常罕见的情况。”大叔看着满脸怀疑人生的夏格，神色突然严肃了起来。
“这些人没有觉醒的原因不是因为能力存在缺陷，而是他们的能力太过危险。”
“……有多危险？”
“上一个被确认的案例是在十年前，他操纵海啸吞没了一座岛屿，摧毁了一个未被人类世界发现的小型国家，还顺带砍翻了一条龙。”
“龙……龙？！这个世界上有龙？！”夏格被这个只在电影和神话传说里听过的名词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你可以把它们理解为一种古老而特殊的爬行类动物。事实上并不是只有人类才能感知并吸收元炁，很多动物甚至是植物也能通过吸收这种能量实现进化，部分物种甚至比人类进化得更加迅猛，龙就是其中的佼佼者。但幸运的是这些物种普遍存在繁殖欲望和生育率极低的问题，否则人类早就被它们当家畜圈养了，哪还能这么高枕无忧地生活。”
“……那这个砍龙的变态后来怎么样了？”
“据说是自杀了。”大叔似乎是不愿多讲这个话题，给了一个有些模糊的回答后继续说道，“一般这种极度危险的超能力者都具有反社会倾向，大部分会被列入监控名单。我们负责监督他们的日常行为，并要求他们定期接受特殊的心理测试与辅导。你刚才填的那份调查表就是用来评定你的危险级别的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我也有可能变成那样的疯子？”夏格想象了一下未来自己随手就能毁掉一座城市的样子，感觉那画面既荒谬又恐怖。
“这个得看调查表分析出的结果，以及我们对你的最终评定。”
“最终评定？”
“是的，在没有确定你的危险程度前，我们会派遣一位干员二十四小时跟随你，负责记录你的日常行为，当然我们也会注意尽量不影响到你的正常生活。”
“……我能拒绝么？”
“我们完全可以在你察觉不到的情况下进行记录。”
“……”
大叔看夏格低着头沉默不语的样子，站起身走到他旁边，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：“你也不用太担心，这种案例发生的几率基本跟中彩票差不多。而且我们的心理课其实讲得还是挺不错的，辅导老师都是前凸后翘的成熟女性。”
“……完全感觉不到你是在安慰我好吗？”
“所以我接下来需要干什么？就一直待在这儿吗？”夏格默默思考了一会儿，却依旧没有小说里男主角得知自己特殊身份后满腔热血的觉悟，他现在非常迷茫。
大叔走回一直噼里啪啦地敲击着键盘，仿佛在这个房间里隐形了的年轻人旁边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年轻人心领神会地看他一眼，不知道又从哪抽出来一张纸，如同荷官发牌一样推到了夏格眼前。
“签个字，然后你就可以回家了。”大叔微笑道。
夏格第一眼就看到了这张纸上长到令人发指的标题：非正常人类身份确认证明暨生命财产安全委托证明。
仔细浏览了好几遍，夏格却迟迟没有落笔。这就像一张通往未知的车票，在他决定踏上这场前途未卜的旅行的同时，原来的自己也将永远留在这个站台，隐没于茫茫人海，化作车窗外一闪而逝的风景。
他有些害怕，因为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告诉他，这列车没有终点站，最后只能通往天堂……或者地狱。
微微犹豫了一会儿，他还是一笔一划地把自己的大名签在了上面。
就在夏格刚刚准备放下笔的时候，他发现自己那几笔狗爬字竟似活了一般突然泛起金色的光芒，逐渐洇散成一条翻涌着的光河，继而似是被某种难以名状的力量截断，刹那间分出无数条支流，如开枝散叶般向他右臂蔓延，沿着血管渐渐演变成极为奇特的金色纹路，最终汇聚至一点，闪烁几下后便偃旗息鼓，似是消匿于无形。夏格拉起短袖一看，发现肩头竟多了一道外形狰狞恐怖的刺青，看上去有点像某些神秘部落信仰的图腾。
“这个就跟超能力者世界的身份证差不多，在你遭遇危险的时候，我们能通过这个找到你。”大叔看夏格一脸“你们又对我做了什么”的表情，出言解释道。
夏格轻叹一口气，现在他是虱子多了不怕痒，即便是如此诡异的场景他也见怪不怪了。
“对了，那个跟我一起的女人怎么样了？”夏格被这个墨镜大叔进来后的一连串洗脑combo打得有些懵，直到现在才腾出空询问钟宥曦那个女魔头的情况。
“她就是受了点惊吓，没什么大事。不过她的接受能力比你强太多了，我们基本没费什么口舌就让她相信了自己的伴生者身份。”
“所以她也跟我一样当不成正常人了？”夏格虽然有点怕女魔头，但对她这个人没什么偏见，在得知她跟自己一样被归类为“非正常人类”后甚至有了一丝兔死狐悲之情。
“由于伴生者跟正常人没什么分别，所以我们一般会让他们自己做选择。如果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，我们有专门的超能力者可以消除他们这部分记忆，同时依靠一些特殊手段让他们的肉眼无法观察到身上的刺青，以便我们暗中保护他们。”
“……为什么她就有这种福利，我也想一觉醒来无事发生。”
大叔微微摇头，表情有些奇怪地说道：“事实上，她拒绝了我们的建议，坚持要保留这段记忆，不得不说，我从来没有见过能如此冷静地直面世界真相的人。”
“……”
夏格有些无语地抬头望天，果然女魔头的思维不是常人能够理解的。
“呦，跟你说了这么久，差点忘了得去接我女儿了。”大叔抬手看了看表，一拍脑袋就准备往外走。
快到门口的时候，他像想起什么似的一扭头问夏格：“你家住哪？”
夏格一愣，继而说道：“西城区石炀路那附近。”
大叔豪气干云地一摆手，“刚好顺路，我送你一趟。”
夏格条件反射似的站起身，一脸茫然地准备跟着他一起走。
在大叔推开门的一刹那，涌入眼前的场景在夏格后来的回忆中，依旧毕生难忘。
设计简约美观的公共办公区，夹着文件来回穿梭的上班族，茶水间里隐秘暧昧的窃窃私语，一切看上去是那么正常而熟悉。
但当这幅画面里有人倒立着浮在半空，有人如橡皮筋般扭曲着身体，有人头顶冒火，有人隔空接水，更有甚者浑身溢着森森寒气还到处晃悠时，眼见一切就这样发生了的夏格不由得地喃喃自语道：
“我特么……真是见了鬼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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